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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棋文化漫谈
作者:管理员    发布于:2013-07-18 18:20:51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围棋文化漫谈

 

  琴、棋、书、画,是中国四大古老的文化艺术,其中的棋指的就是围棋,它们伴随着儒、释、道思想和其它文化艺术,融贯于绵绵几千年的中华文明史。在琴、棋、书、画之中,又以围棋最为特别,它不仅具有其它艺术门类的许多共性,诸如抒发意境、陶冶情操、修身养性、生慧增智等等,而且还与天象易理、兵法策略、治国安邦等相关联,因此,它是一门综合性文化艺术。

  围棋在东晋被称为“坐隐”、“手谈”,道出了围棋所蕴涵的文化内涵;至北宋,又有徽宗所言“忘忧清乐在枰棋”,围棋又称“忘忧”;烂柯传说流传,围棋又有“烂柯”之名。看看烂柯的故事,从中可以细品出坐隐、手谈、忘忧、烂柯。这四个词,正是围棋文化和中国文化精神暗合的地方。二童子本为仙人,而中国的隐士高人常常被以仙人来看待,那些人总是有些仙味的,对局间,只有棋局凸现,而无人事纠纷,是故坐隐。童子坐弈不语,全凭棋局中黑白相交,是谓手谈。世间苦乐全在棋局之外,童子不晓,王质不觉,所以忘忧。一局未竞,世易时移,斧烂柯矣,世间千回百转,竟然不如一局棋的时间长,故言烂柯。

  实际上,坐隐、手谈、忘忧、烂柯所用的典故均是两晋时期的言谈作品,坐隐、手谈出自《世说新语·巧艺第二十一》,忘忧出自《晋书·祖逖传》,烂柯出自晋人的《志林》。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那个时期的围棋已经登堂入室,在理论上、地位上、棋艺上均有质的提高,并在那些名士中广为流传。而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玄学大行其道,道教开始创立,佛教逐渐兴盛,这不能说是巧合,而是在那样哲学背景的影响下,围棋、围棋的别名、围棋的传说、围棋的故事正是这些思想文化表现的必然产物,并且与玄学,也就是道家的关系极其密切。并且以此为发端,在三者的影响下,向后一直传延着并发扬着其文化精神。

  比如围棋被称之为坐隐,正是道家所崇尚隐者风范。道家的代表人物杨朱,逃离人世,遁迹山林,正是一位隐者;老庄的行为,也和隐者相去不远。玄学包含着道家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的精神,实际上就是道不可道,只可暗示。庄子曾说,“道不可闻,闻非闻也;道不可见,见非见也;道不可言,言非言也。”不闻之闻,不见之见,不言之言,这就是道家哲学的表现方式,他们不给你精密的论证、严谨的推理,只给你比喻、隐语,让你自己去悟。就像陶渊明的“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”。实际上他忘言了吗?没有,因为,真意自在心中,无需言出。这就是魏晋的名士风度,不言自言。阮籍是玄学的代表人物,他本人对于围棋浸淫极深。《晋书·阮籍传》有载,“籍性至孝,母终,正与人围棋,对者求止,籍留与决赌。既而饮酒二斗,举声一号,吐血数升”。围棋,在魏晋名士的心目中,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游戏了,而是一种哲学活动,悟道活动,对弈折射出他们的生命哲学,也表现着他们形而上学的苦涩悲凉的思索。围棋黑白二子象征日月阴阳昼夜;圆形棋子象征天象苍穹,棋盘四角可比地象四方;棋局搏杀,沧海桑田;棋盘胜负,世事纷争。诸如此类种种,皆可拟世事,让人自己去悟道,去品世。

  从品悟的角度来讲,我们还可以从国画中看出道家的精神,围棋的影响所在。写意的国画讲神似而不是形似,不似为欺世,太似为媚俗,就在这似与不似之间,让人们得以展开想象的空间,得到深刻的启示。在以山水、花鸟为主的中国画里,常常会有一个人,坐在那里欣赏自然美,参悟超越天人的妙道,实际上这里可以体现老子“道法自然”的味道。又如“踏花归去马蹄香”的传说,那蹄印上翩翩飞舞的几只蝴蝶,正是启示和想象的杰出代表。从国画那些若有若无忽远忽近的启示中,我们可以联想到围棋的棋形变化,那些棋形或轻灵,或厚重,或宏阔,或端凝,整盘棋连在一起,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,其中的意义犹如“远处渺茫的歌声”,其中的意象可闻可不闻,天道可见可不见,机理可言可不言。徐渭那样的大画家,对围棋也是情有独钟,有《王质烂柯图》,宋代郑思肖有《烂柯图》,明代张以宁有《烂柯山图》,清丁光鹏有《烂柯仙迹图》,画家们挺喜欢那烂了的斧柄。杜甫的名句“楚江巫峡半云雨,清簟疏帘看弈棋”,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,云雨疏帘中,一局棋若隐若现。苏轼曾说此句可画,但是就怕画不成,因为倘若画不出那意境,不画也罢。

  中国古代许多帝王均是琴、棋、书、画样样精通。南唐后主李煜可谓风流君王的代表人物,他的一曲《虞美人》“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成为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。他不仅诗词倍受后世文人士大夫推崇,而且也酷爱围棋。据《全唐诗》记载,后主下棋时,还没几岁的其弟李从谦爱在一旁观看,后主曾让他写了一首《观棋》诗。其父中主李景及其兄弟也都是诗赋、围棋好手,深受李煜赏识的唐末五代著名画家周文矩所画《重屏会棋图》,描绘了他们对弈时和谐而又其乐融融的情景。

  围棋到唐、五代、宋时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它在文人墨客中广为流传。著名的文人之中,杜甫、白居易、刘禹锡、杜牧、欧阳修、苏轼、黄庭坚、陆游、辛弃疾、文天祥等等不仅会下围棋,而且多是好手,且都有许多关于围棋的诗文词赋。宋代文人范仲淹也是其中的一位,他曾以“一子重千金”的诗句描写下棋,还立下过“吾当着棋史”的宏愿。

  围棋不仅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,还蕴涵着兵家的理念。古人仿效《孙子十三篇》,编出了《棋经十三篇》,其中的奇胜正和无不包含着兵家的思想,甚至有很多言论可以算作是《易经》的注脚。中国历史上的围棋皇帝梁武帝的《围棋赋》中,有“尔乃建将军,布将士,列两阵,驱双轨徘徊鹤翔,差池燕起”。这分明是兵家行军布阵了。政治家、军事家唐太宗李世民也有几首围棋诗,其中一首为:“治兵期制胜,裂地不要勋。半死围中断,全生节外分。雁行非假翼,阵气本无云。玩此孙吴意,怡神静俗氛。”这里的围棋,也许不仅仅是围棋了,那是李世民征战多年军事经验的总结,甚至包含着政治理念。帝王读弈,自是不俗。围棋中也包含着做人的道理,《棋经》有言,“持重而廉者多得,轻易而贪者多丧,不争而自保者多胜,务杀而不顾者多败”,这哪里是在下棋,分明是教做人。清朝的尤侗也有一句,“试观一十九行,胜读二十四史”,这高度也不低。《三国演义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金瓶梅》、《儒林外史》、《聊斋志异》、《三言二拍》等等中国古典小说中,更是常常能看到围棋的影子。

  宋太宗是个围棋高手,有“善弈”、“绝格”之称,当时的一些国手都下不过他。据《通志》、《宋史艺文志》及《皇朝类苑》记载,太宗着有《棋图》一卷、《御制角局图势》数卷。宋太宗还常作些死活棋势考朝臣们,太宗曾制过三个棋势:“对面千里”、“独飞天鹅”和“海底取明珠”。这些棋势被宋朝文学家王禹傅在诗中描绘为“天机秘密通鬼神”,并记载于宋人围棋国手、棋待诏李逸民的《忘忧清乐集》之中,这本载有大量古谱的围棋专著因宋徽宗“忘忧清乐在枰棋”的诗句而得名。

  围棋到了明朝大为昌盛,名家好手辈出。据《渊鉴类函》等文献记载,明朝多位皇帝喜好围棋,开国谋臣刘伯温善下围棋。传世名著《西游记》作者吴承恩对围棋也颇有造诣,他的围棋诗《围棋歌赠鲍景远》堪称当时的代表作,诗曰:“海内即今推善弈,温州鲍君居第一,……甲第公侯饰马迎,玉堂学士题诗访。去年我客大江东,鸡鸣寺中欣相逢。四方豪隽汇观局,丈室之间围在重。”诗中反映当时社会对围棋的推崇。直到晚年他还赋诗“一枕梦江南,棋声在秋寺”,借以怀恋当时的美景。

  清朝康乾盛世期间,政通人和,国泰民安,棋运也极为兴盛,涌现出众多围棋名家高手,其中的黄龙士、范西屏和施襄夏被尊为“棋圣”。黄龙士的棋艺可谓出神入化,他的弟子徐星友从师修业曾三年足不出户。在星友达到被让两子的水平后,师徒下了十局棋。这十局双方尽智竭力,呕心沥血,前古所未有,十局终了,星友一跃于龙士之左,这天惊神泣的古棋局被称为《血泪篇》,闻名遐迩。其后,范西屏与施襄夏的《当湖十局》堪称精妙绝伦,也是中国古代对弈中登峰造极之局。

  围棋博大精深,玄妙无穷,绝非人的智慧所能参透。作为神留给人的文化,千古以来,多少帝王将相、文人雅士、市井百姓乐此不疲,也演绎出多少传奇佳话、美文诗赋乃至兵书算法、治国方略,成为中华文明史上一朵绚丽的奇葩。
脚注信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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